更何况————
王夫之缓缓垂下目光。
他确实为顾炎武提供了资源。
尤其是那张可以隐匿形容、修为的红色纸面具。
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
在他决定资助顾炎武的那一刻,便已做好事败的准备。
只是他没想到,事败的方式不是顾炎武失手被擒,而是另有一批人抢在前面动了手,将这一切罪名结结实实地扣在了顾炎武头上——也扣在了他王夫之头上。
是棋差一著,还是有违圣心?」
王夫之轻轻叹了声气,抬手整冠,缓步朝杨嗣昌走去。
「我留下。」
湖南修士缓缓松开按在兵器上的手,退到一旁。
杨嗣昌望著王夫之,目中有警惕,有审视,还有显而易见的忌惮。
王夫之负手而立,面色从容:「杨大人,不必如此防备。既然留下,便不会与你动手。」
杨嗣昌依然没有放松。
王夫之淡淡一笑:「力尽则知命,心闲始见天。」
不知是在对杨嗣昌说,还是在对谁说。
夕阳西斜,余晖将天边染成暗红。
在士卒的引导下,数十万百姓缓缓散去。
从四川各府各县赶来的士绅、商贾、农户、匠人,满怀希冀而来,满腹惊疑而去。
高台之上,朱慈烺与朱慈绍并肩,望著狼藉的场地。
温体仁的尸体已被收敛。
余下不足五百的川修或抬伤者,或运杂物。
杨嗣昌指挥川军维持秩序,安排百姓撤离,一副殚精竭虑的模样。
可那三千修士,还在洞里,生死不明朱慈炤猛地一脚踹断旗杆,咬牙切齿道:「操!我们都被温老狗耍了!」
朱慈烺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