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景瞻瞬间明白过来,连忙起身追上:「殿下!殿下!周边地势小民熟悉,可为殿下引路」
七月天,黑得晚。
虽是黄昏,天光依旧明亮。
当众人走出几里地,望见一望无际的平原时,全都愣住了。
荒草。
遍地的荒草。
半人高,密密匝匝地铺向天边。
狗尾草、稗子、蒿子、荩草、野燕麦————
郑成功认得其中几种,都是荒地里最常见的野物。
可这里不该是荒野。
这是成都平原。
是自战国李冰穿二江、修都江堰以来,两千载不旱不涝、岁岁丰登的天府之土。
是诸葛亮在《隆中对》中向刘备描绘的「益州险塞,沃野千里,天府之土,高祖因之以成帝业。」
是常璩在《华阳国志》中满怀自豪写下的家乡:「于是蜀沃野千里,号为陆海」。旱则引水浸润,雨则杜塞水门,故记曰:水旱从人,不知饥馑,时无荒年,天下谓之天府也。」
天下之大,敢说「不知饥馑」的,唯有此一处。
这才是郑成功想像中的成都:
阡陌相连,稻浪千重,农夫荷锄而归,村童驱犊而返。
如今。
良田成荒,风吹草浪。
朱慈炤淡淡道:「原因很难猜么?」
郑成功沉默。
当然不难猜。
第一,官府每年发放的口粮足够百姓不种地。
这是【农】道法术的功劳,粮食根本不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