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幽涧没有多看那些灵具。
他的目光,越过万千浮游的光点,落向虚空的深处。
那里有一座「塔」。
之所以说「塔」,是因为从表面来看,它下宽上窄,层层叠叠,直插虚空。
可若细看,便会发现它的直径太阔了。
阔到无法用寻常尺度衡量。
若以地球作比,这座建筑的底部直径,堪比从亚洲东海到黑海的宽度。
更准确地描述,应是一座圆环状的土石巨构。
边缘既有陡峭的崖壁,又是一圈圈螺旋向下、层次分明的环状土。
每一圈环带都宽逾百里,上面筑有仙城坊市、殿阁楼台。
城郭轮廓依稀可辨,街道坊巷纵横交错。
只是空无一人,寂静如死。
螺旋环带的内侧,更有万千奇峰,自岩壁横向刺出,向著圆环的圆心横伸。
整体结构既像倒悬的森林,又像逆生的钟乳,更似一只内部空心,表壳密密麻麻生出菌盖的松果。
「定修坛。」
朱幽涧前世所在宗门的遗址。
二十四年了。
他终于又回来了。
朱幽涧悬于虚空,望著这座沉睡的巨构,久久未动。
良久。
朱幽涧化作一道流光,投向定修坛。
螺旋环带在视野中急速放大。
空无一人的仙城坊市,从模糊的光点变成清晰的轮廓,又从清晰的轮廓掠向身后。
每一层都曾是宗门弟子起居修炼之所。
那些殿阁楼台依旧完好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,随时都会回来。
可朱幽涧知道,他们永远不会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