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贵妃和袁贵妃都焦躁地站在各自寝殿中踱步,一刻不停地派人外出打探消息,关心著自己孩子招揽人才的进度。
唯独周皇后将自己关在坤宁宫,不许任何人入内。
因为她在画画。
画的是一张少年的脸。
眉目依稀能看出少年时的清秀。
嘴唇略薄,常紧抿著,看上去有些拘谨胆怯。
她画得很慢。
每一笔落下前,都要先闭上眼,回忆孩子的面容。
周皇后的笔尖停住了。
她看著纸上模糊不清的脸,喉头发紧。
那孩子最后一次望向她,是什么样的眼神呢?
金陵事变的消息传回宫中时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「」
公文上只说,道消身陨,魂归天地。
周皇后不信。
于是这些天,她常常对著虚无,一笔一笔,将停留在十八岁的少年,一点点画出————
崇祯微微阖目,灵识漫过皇城内外,漫过今夜沸腾的京师,也漫过坤宁宫中勾勒思念的身影。
他知道皇后在等自己。
但今夜,他还有事未完。
「宗主大人!宗主大人!」
「您快看!」
「我在路边捡到一只新坐骑!」
崇祯抬眸。
只见一道小小的、约莫两寸半高的黑色身影,迈两条纤细的纸片腿,从殿门外跑了进来。
两只小手臂还抱著只圆滚滚、比自己身体大上一圈的蛤蟆。
黄帽将它高举过头顶,献宝似的往上托:「宗主大人您看!这只蛙蛙是不是很乖?」
崇祯指尖虚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