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呀呀,高公公!何至于此,何至于此啊!」
钱谦益连忙起身到高起潜身旁虚按:「我等聚于此地,只为补全道途,壮我仙朝!」
主座上的张之极也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,仿佛高起潜的威胁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:「公公太心急了。也不想想,我与父亲当年都在京师,眼见陛下仙法玄通。借我十个胆子,也不可能有异心的!」
高起潜面色稍霁,按在拂尘上的手却未松开:「既无二心,为何结党行事?黑袍面具,隔绝内外,与谋逆何异?」
这时,钱士升放下茶盏:「高公公,早在二十年前便有传闻—一京师之内,诸事诸念,难逃陛下法眼。」
「现今,陛下修为不知精进到何等地步,若真有心监察,即便我等身处金陵,又有什么能真正瞒过?」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向高起潜:「故我等行事,除必要之时以【噤声术】防隔墙有耳,从不妄动其他法术遮掩。」
「一切所为,皆在光天化日之下,在陛下可能的法眼之内。」
「若陛下认为我等图谋不轨,随时可降将我辈碾为齑粉。」
「然而,从最初筹谋至今,已近十载。」
「我等安然无恙,所谋之事更是步步推进。」
「这说明了什么?」
钱士升的意思昭然若揭。
陛下默许,甚至乐见其成。
高起潜按在拂尘上的手,终于缓缓松开了。
这个道理,早在二十年前,他与温体仁、周延儒便懂了。
只是二十年间,身在金陵的他,总觉得预言中的「释尊」降世,时候到了自然会发生,何须冒险推动?
不如安稳度日,待陛下出关。
如今看来。
他错了,错得厉害。
眼前这帮江南的官僚、士绅、巨贾,比他更早看清局势,抢先入了这「释道」之局。
若真让他们一手推动预言应验,待到陛下出关论功行赏,哪里还有他的位置?
他高起潜这二十年的安稳,在陛下眼中,又与尸位素餐何异?
想通此节。
高起潜心中那点疑虑瞬间被强烈焦虑取代。
「原来如此————诸位大人当真是辛苦了————咱们还等什么?该议什么,该如何做,不妨这就开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