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岸人数不多,大多穿著明朝的官服与军士服饰。
他们肃然而立,簇拥著最中间的一张草席。
草席之上,盘坐著一道素白人影。
黄台吉运极目力,也只能看到个模糊而年轻的轮廓。
这时,代善猛地从震骇中挣脱。
一种被挑衅、被羞辱的暴怒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「拉炮!拉炮!把炮对准他们打!快!」
城墙上,后金士卒们从明军手中缴获并视为倚仗的红夷大炮,在代善的疯狂催促下被迅速调动起来。
炮口纷纷转动,粗黑的孔洞瞄准浑河对岸静止的人群。
黄台吉、阿敏、莽古尔吉仍处于巨大的冲击中,迟迟没有发出明确的指令。
——又或者说,沉默本身就是明确指令。
代善索性不再理会他们,径直冲上城楼,挥刀指向对岸,用尽全身力气咆哮:
「放!放!放!」
「轰!」
「轰!」
「轰!」
十二门红夷大炮次第怒吼。
炮口喷吐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。
沉重的实心炮弹撕裂空气,带著死亡的尖啸,居高临下朝浑河对岸的人群砸去。
距离未超出射程,目标静止不动,已然是必中的一击。
代善双手死死抓住城楼垛口,瞪著布满血丝的双眼,嘶声喊道:
「明狗,管你们什么妖法,我八旗勇士在此,定叫你们祭旗!」
他似乎已经看到炮弹落下,血肉横飞,白色身影及其周围被炸得粉碎的景象。
然而。
激射而出的炮弹,在飞临浑河水面上空时,动能瞬间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