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注意到,自踏入院子、循著血迹前行起,周遭便死寂一片。
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连他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被吞噬了。
『大范围【噤声术】的效果……施术者封锁了宅院所有声音。』
此刻,当他走到柳姨娘尸身旁,死寂消散。
细微的风声传入耳中,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——
虽然模糊,但确确实实能听见了。
这意味著施术者已经发现了他,且主动解除了部分噤声术。
逃?
还是继续往前?
侯方域喉结滚动。
他心里有一个最坏的预想:
该不会是父亲钻研法术,走火入魔,失手杀了柳姨娘与妹妹?
他再次低头查看柳姨娘的尸首。
伤口边缘平整,没有半点失控的杂乱感。
绝不是走火入魔者能施展出的法术。
况且,父亲至今仍卡在胎息一层,凝灵矢绝不可能有这等威力。
排除这个可能后,侯方域反而冷静下来。
他迈步前行,朝父亲居住的主房走去。
若是生,或许还有救。
若是死,他也要亲眼看清真凶的模样,记住对方的每一个特征,然后逃出去,搬来援手,为亲人报仇雪恨。
「吱呀——」
院门被推开。
一道身影映入眼帘。
那人通身裹著黑色斗篷,布料在月光下泛著哑光;
戴著同色的兜帽,将整个头部完全遮掩。
他静静伫立在主房外的小院中央,背对院门,像是在欣赏夜色。
而在黑袍人脚边,侯恂趴在地上,口鼻不断涌出鲜血,积成一滩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