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士们轮替施法,维持灵光。
时有巨大的浮木直撞而来,需修士及时以水箭破开。
航路经过一些河湾岔口。
岸边的绿墙上,始现简陋的的棚寮痕迹。
黄宗羲走到张岱身旁时,张岱正望著岸上被雨林吞没的炊烟出神。
「在想什么?」
张岱没有立刻回头,目光仍粘在那缕纤细得可怜的人间痕迹上:
「在想……我是怎么从一个衣食还算无忧、法术练得马马虎虎的富家子弟,流落到化外。」
「我是认真的。」
「我也是认真的。」
张岱叹了口气。
他放下搁在膝头的画板,抬手轻拍自己的脸颊:
「你看,我脸都瘦脱相了。」
黄宗羲在他旁边的船板坐下,瞥了张岱一眼,语气平淡:
「张兄服过驻颜丹,容貌与十八年前相比,并无二致。」
「哼。」
张岱摇头,目光投向浑浊不变的河面:
「相由心生。皮囊或许没变,心却老了。」
「再坚持片刻。」
黄宗羲也望向河道前方,水面似乎略微开阔:
「靠岸便好。」
话音落后。
一根不知从上游何处冲下的巨大浮木,随湍急的水流,不偏不倚地朝离明号拦腰撞来。
浮木黝黑粗壮,若是撞实,难免船身震荡损坏。
张岱下意识要起身呼喊后舱轮值的修士,却见身旁的黄宗羲,随意地抬了抬手。
没有繁复指诀,没有蓄力吟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