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金星见李自成愿透露,趁机追问:
「那接头之人有何特征?我等届时如何辨识?」
李自成略作沉吟,道:
「对方有两人,皆全身裹于黑袍之中,面上覆著纸制面具——一黑,一白,将五官全然遮掩,不露半分形容。」
有贼修忍不住嘀咕:
「眼珠子都不露,咋认路?怕不是走路全靠摸?」
另一人接茬:
「吃饭估计得把面具掀条缝,跟偷油耗子似的嗦进去……」
嗤笑声在船上窸窣响起。
李自成面色一沉,目光扫过几个发笑的贼修:
「此刻便罢了。待会儿见了真人,都把态度放恭敬些——」
「尤其是那白面者,其修为……至少是胎息七层。」
船上顿时死寂。
几个方才调笑的贼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不久前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,大修士曹化淳的恐怖威势。
拂尘一扫,罡风裂空,十余名弟兄顷刻毙命……
若接应之人也有这般修为,确是半点轻慢不得。
恰在此时,渔网已被彻底翻开,露出其中昏迷不醒的朱慈烺。
他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,衣袍湿透紧贴。
虽无致命外伤,但气息微弱,显然在水下拖行中吃了不少苦头。
「行了。」
李自成起身:
「全员整备,待会儿靠岸交人之后,我等即刻折向东行。」
「换乘海船,南下广州。」
「避避风头,顺便瞧瞧毕自严治下的新天地。」
众贼修精神一振,齐声应和。
刘宗敏望著后方渐远的河道,忽然重重叹了口气。
「只可惜……折了三十多个弟兄。他们的尸首,咱们也没法带回来安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