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仅会说话、会法术……还能护著我的驴崽,在这里安身呢!」
说完,这老驴不知从哪摸出把脏兮兮的木梳。
梳子木质发黑,半截梳齿已断,沾著几缕干涸的血渍。
它侧过头,像妇人梳头般,用前蹄笨拙地夹住,一下、一下,梳理头顶垂下来的鬃毛。
「我只知道江南是我的家,我现在就在家里,家里有好多『美食』等著我。」
它一边梳,一边笑道:
「这些美食啊,外表看著和我以前的主人一样,可吃起来……啧,难吃要死,肉柴,没味。」
它咂了咂嘴,似在回味:
「后来我才知道,只有你们这些服过种窍丸的修士,肉才合我的胃口。嗯嗯,筋脉有嚼劲,丹田处最是鲜美……」
「十八年前,我本想回家之后大吃特吃的。」
老母驴停下梳子,仰头露出怀念的神色。
「可我在回家的路上,呃……怎么说呢?哦,我遇到个怪人。」
黑袍人静静听著,纸面具纹丝不动。
「怪人给了我几句告诫,还传了我法术……我这才知道,光会吃不行,还得会藏。」
黑袍人心头微动。
「他告诫你什么?」
老母驴把木梳往头顶鬃毛间一插,稳稳卡在浓密的毛发里,像戴了顶古怪的小冠。
「我凭什么告诉你?」
老母驴露出一个近乎讥讽的表情:
「当我傻吗?」
它伸出条前蹄,指向白面黑袍人:
「你无端出现,打搅我用餐,放跑了我盯上的美食……」
蹄子在空气中虚点:
「难道不该给点补偿?」
「你想要什么?」
老母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目光扫过严实的黑袍,扫过空白的面具,咂了咂嘴:
「哎呀,看你这怪样子,吕母我只觉瘆得慌。还是刚刚逃走的那个皮相好看些,细皮嫩肉,想必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