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给这种真英雄、真豪杰吹,那是发自肺腑的敬重,那是手艺人的尊严。
知道了朱信爷的过往,知道了他是为了跟洋人斗才落到这步田地,这些底层的乐手们心里那股子火就被点燃了。
「行了,都去外头搭棚子,准备起更!」
唢呐孙挥了挥手,把人都赶了出去。
此时,一直在旁边忙活的陆兴民走了过来,手里捧著一叠叠好的白布。
「孙班主那边安排妥了,你这边的行头也得换上了。」
陆兴民一边说著,一边帮秦庚解下外衣,换上那粗麻布制成的孝服。
腰间系上草绳,头上戴上那顶带著两个尖角的孝帽子,脚下的布鞋也蒙上了一层白布。
这一身行头一穿,秦庚整个人显得更加肃穆,那股子悲凉的气氛也就更浓了。
「陆掌柜,这次多亏了你和孙班主。」
秦庚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低声道:「这《百鸟朝凤》的人情,太大了。
「9
「这都是信爷自己积攒下来的福报。」
陆兴民帮秦庚整理著衣领,感叹道:「刚才孙班主没细说,其实这几天我散帖子的时候,顺道也打听了不少事儿。不打听不知道,一打听吓一跳。」
「信爷这人脉,广得很。但他从不说。」
「有熟的,像孙班主这样的生死之交;也有不熟的,但都承过他的情。」
「早些年,信爷在南城这一片,资助过不少无家可归的孤儿,给口饭吃,给件衣裳穿,甚至是掏钱送去学手艺。」
「如今这些孩子长大了,有的在码头扛大包当了小头目,有的进了巡警队,还有的做了小买卖。」
「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,但也算是混出了个人样。」
「我这帖子一发出去,好些人一听是朱信爷没了,当场就红了眼圈,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来磕个头。」
说到这,陆兴民拍了拍秦庚的肩膀:「五儿,你说信爷这辈子值不值?我看值。他把善缘都结下了,如今这丧事,那就是对他这辈子最好的交代。」
秦庚听得心头温热。
原来信爷藏著这样一颗菩萨心肠。
他不禁想到了自己。
若是没有信爷当初的资助,自己或许练武的进度会落下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