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缓缓滚动。
开始很慢,像个迟暮的老人。但随着惯性起来,那列车就像苏醒的巨龙,速度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。
“真动了!真动了!”
百姓们瞪大了眼睛。这景象太震撼了。几十万斤的东西,就被这几十匹马轻描淡写地拉走了?这简直违反了他们的常识。
那个刚才还在嘲讽的读书人,此时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这得多大的力气啊?”
“力气不在大,在巧!”旁边的老汉这下得意了,“看见那两根铁条没?那是路!路平了,车就好走了。这道理俺都知道,你们读书人咋就不懂呢?”
孙传庭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,手扶刀柄,目光如炬。
他的胡子在风中微颤,眼角有些湿润。
这一年,太难了。
为了这几百里路,死了多少人?光是炼焦中毒的工匠就有好几十。为了征地拆迁,差点把关中士绅得罪光了。甚至为了那一根根枕木,还被御史弹劾“滥伐秦岭,破坏风水”。
但今天,这一切都值得了。
“督师,您看!”
旁边的副将指着那列越跑越快的车队,“这速度,这载量……哪怕是一天只跑五个时辰,也能顶得上三千民夫啊!”
孙传庭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向身后那张巨大的西北地图。
“三千民夫?”他摇摇头,“那是以前。现在,这列车能顶得上一万!而且这东西不要命,不怕累,只要有草料,它就能一直在这铁轨上跑!”
他猛地抽出腰刀,指着西边。
“传令下去!铁路既然通了,那咱们的第二步该走了!让哈密卫那边做好准备!半个月内,第一批火药和粮草就能通过这条路送过去!告诉沈炼,他在西边受的那点鸟气,本督师这就给他补回来!”
“得令!”副将兴奋地吼道。
下台后,孙传庭并没有急着去庆功宴。而是径直走到了车头旁边。
此时列车已经停稳(有手闸)。牵引马匹正在更换(接力跑)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轨,又摸了摸那车厢上还沾着的煤灰。
“宋大人呢?”他问。
正在指挥工人卸货的宋应星赶紧跑过来。他还是一身工装,满脸黑灰,哪有一点工部侍郎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