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古拉虽然挨了一鞭子,但没像以前那样跪下求饶,而是小声嘟囔了一句,“大汗能给咱们发盐吃吗?大汗除了要咱们的儿子去死那,啥也不给。”
周围的牧民目光闪烁,虽然没说话,但那种眼神让乌拉格心里发毛。
那是有了钱、有了退路之后,不再想要卖命的眼神。
就在场面对峙、气氛尴尬的时候,一队大车缓缓驶进了部落。
这车队打着明朝皇家商号的旗子,护卫都背着那种短管的火绳枪,一看就不好惹。
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掌柜,笑得像尊弥勒佛。
“哎哟,这不是乌拉格台吉吗?这一向可好啊?”
是乔致庸。这次他是专门来找这种“大客户”的。
乌拉格警惕地按着腰刀:“乔掌柜?我们这儿没有羊毛卖给你。你是想来硬的?”
“看您说的,买卖不成仁义在,咱们是文明人。”
乔致庸也不生气,一挥手,几个伙计打开了后面那辆大车上的箱子。
阳光下,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差点闪瞎了乌拉格的眼。
那是镜子。
半人高的、晶莹剔透的玻璃穿衣镜。
旁边还摆着那种装在精美瓷瓶里的“国酒”(其实就是高度二锅头),一开封,那酒香能飘出三里地。还有雪白细腻如同沙子一样的白糖。
乌拉格咽了一大口唾沫。
他在林丹汗的金帐里见过一次这种镜子,那是大汗的心肝宝贝,平时都用绸缎盖着,只能摸摸。现在这里摆了整整一车。
“这……这些……”乌拉格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这些都能卖。”乔致庸笑得人畜无害,“只要羊毛。一斤羊毛作价五十文。这面镜子,只要一万斤羊毛。这坛酒,一百斤。”
乌拉格的脑子飞快地旋转。
一万斤?他部落里一共也就两三千只羊,全剪秃了也凑不够啊。他是台吉,他不放牧,他没有羊毛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羊毛。”乌拉格艰难地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,那是他在老婆小妾面前露脸的神器啊。
“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