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衮一把抓过,只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当然认得这块玉佩。那是大哥代善的爱物,据说多年前遗失了,怎会出现在劫粮现场?
再加上那个“善,暗通,献粮”的血字……
“代善……”
多尔衮咬着牙,挤出这个名字。
其实理智告诉他,这可能是个离间计。代善虽然老滑头,但不至于蠢到用这种拙劣手段去资敌,还搭上自己儿子的命。
但,怀疑就像是一颗野草的种子,一旦种下,就会在猜忌的沃土里疯长。
现在的局势太微妙了。
辽西被明军封锁,抚顺关被袭,内部人心惶惶。代善作为最有实力的大贝勒,一直态度暧昧。谁敢保证,他没有和那个躲在山里的“野鬼”暗通款曲?
万一,硕托只是个苦肉计呢?
万一,这三百车粮,根本没有烧,而是被代善偷偷送给了皇太极呢?
“传我命令!”
多尔衮猛地抬头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两红旗护粮不力,致使军粮尽毁,罪不可赦!即日起,剥夺两红旗所有的粮草管理权,交由正白旗接管!”
“令!代善贝勒年事已高,在家静养,无召不得入宫!”
“摄政王!这……”济尔哈朗想劝,这明显是在逼代善翻脸啊。
“闭嘴!”多尔衮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,“再敢多言,同罪论处!”
他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。
剥夺两红旗的权利,等于把代善彻底推向对立面。但在这种内外交困的高压下,他必须把所有的资源和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,哪怕会众叛亲离,也在所不惜。
这就是权力的诅咒,一旦沾上,就停不下来。
……
同一时间,奉天府的代善府邸。
灵堂已经搭起来了。硕托虽然死了,但碍于多尔衮的命令,甚至不能大肆操办,只能偷偷设个灵位。
代善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。他手里摩挲着那块“罪证”玉佩(多尔衮派人扔回给他的),老泪纵横。
“好啊……好手段啊……”
他不知道这手段是皇太极使的,还是多尔衮使的,不管是哪一方,都把他逼到了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