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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,西暖阁。
朱由检正在批折子。
他眉头紧锁,因为户部尚书毕自严刚送来的奏疏上说,因为西北剿匪,这段时间的军粮消耗是个天文数字,刚充盈不久的国库,眼看又要见底了。
“钱啊……这仗再打下去,朕又得想办法去哪里搞钱了。”
朱由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端起茶杯刚想喝一口。
“皇上!皇上!”
王承恩那特有的尖细嗓音,破天荒地没了往日的沉稳,带着哭腔和颤抖,从大殿外一路喊进来。
朱由检手一抖,茶水洒在了奏折上。他有些恼怒地抬头:
“大伴,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,这般慌张成何体统?”
王承恩几乎是滚进来的。他也不顾地砖凉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手里高高举着那个密封的竹筒,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泪水:
“皇上,捷报!天大的捷报啊!”
“孙督师从剑门关送来的露布飞捷!”
“流寇……流寇平了!”
“什么?”
朱由检猛地站起来,因为动作太大,身前的鎏金龙椅被带倒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但他根本没管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,从御案后冲下来,一把抢过王承恩手里的竹筒。
手指有些颤抖地抠开火漆,抽出里面那张还带着硝烟味的战报。
一目十行。
“臣传庭百拜泣血以闻:赖陛下天威,将士用命……合围贼寇于剑门关外……毙敌十万……俘敌二十万……贼首张献忠当场成擒,李自成仅以身免……”
“好!好!好!”
朱由检仰天长笑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笑着笑着,他的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