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是个开始。
这一夜,从隆盛钱庄,到秦淮河上几艘最大的花船(那也是复社聚会的情报点),再到城外几家囤积生丝的大货栈。
十几家商号,一夜之间被贴上了封条。
这些商号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是张溥那个圈子里的铁杆支持者。
罪名也都出奇的一致:资助乱党,干预朝政。
这可不是以前那种不清不楚的东林余孽,这是实打实的刑事罪名,连带着账本上的每一笔转账记录,都被魏忠贤的人挖了出来。
铁证如山。
南京城里剩下的商人们,这回是彻底吓懵了。
以前他们觉得,出钱支持读书人,那是为了博名声,为了让这些未来的官老爷们罩着自己。
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可现在,这哪是保护伞啊?这简直就是催命符!
谁跟复社沾边,谁就得死!
皇家江南织造局。
这天上午,原苏州织造府的牌子被摘了下来,换上了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大匾——皇家江南织造局。
门口张灯结彩,却透着一股萧杀之气。
因为站在门口迎客的,不是笑眯眯的礼部官员,而是几个腰里挎刀的锦衣卫校尉。
魏忠贤穿着一身低调的便服,坐在大堂的主位上。
他正在接见几个“特殊的客人”。
这几位,都是前些日子因为“罢市”而撑不下去、工坊倒闭的中小丝绸商。
他们虽然不像苏半城那样家底厚,但在织造这行当里,都是有些真本事的,手底下的织工也都是老手。
此刻,他们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魏忠贤面前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都坐吧,别拘束。”
魏忠贤端起茶碗,撇了撇浮沫。
“今儿个叫你们来,是有桩买卖跟你们谈。”
几个商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
跟魏公公谈买卖?那不是与虎谋皮吗?
“公公……小的们……小的们没钱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