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整个周府鸡飞狗跳。
女眷的哭喊声,下人的求饶声,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,乱成了一锅粥。
这只是个开始。
同样的场景,正在京城的各个角落上演。
吏部的一个给事中,因为被发现在囤积了五千石粮食,被东厂的番子直接从被窝里拖出来,连鞋都没穿就给押走了。
一個国子监的监生,因为在酒楼了散布谣言说“皇上已经带着娘娘跑了”,被几个锦衣卫堵在茅房里,当场套上麻袋带走。
最惨的是那个户部郎中。
这人没别的毛病,就是贪。
围城那几天,城里米价飞涨,他利用这职务之便,偷偷把国库里的陈米倒卖给外面的粮商。
这会儿,他正躲在小妾的房里,数那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呢。
“嘭!”
门被撞开的时候,他吓得手一抖,一锭五十两的大元宝正好砸在脚背上。
疼得他嗷嗷直叫。
结果还没叫两声,嘴里就被塞了一团臭袜子。
那东厂的档头看着那满床的银子,眼睛都在冒绿光。
“好家伙!这么多银子!這得是多少百姓的救命粮啊!”
那档头也是个恨人,上去对着那郎中的胖脸就是两个大嘴巴子。
“杂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发国难财的!给我打!先把牙都给我打掉了再带走!”
那郎中呜呜地叫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可惜,没人会同情他。
这一夜,北镇抚司的诏狱那是从来没这么热闹过。
平时那空荡荡的牢房,这会儿塞满了人。
有穿着官服的,有穿着睡衣的,还有光着膀子的。
一个个都在那儿喊冤,那声音吵得连看守的狱卒都不得不拿棉花把耳朵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