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朕,就立刻派太医和锦衣卫,一起去他的府上……亲自为他‘诊治’!”
最后“诊治”二字,他说得极慢极重。
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小太监双腿一软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,去传达这道带着血腥味的旨意。
一刻钟后,文华殿。
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空气中似乎还混合着几缕从某些官员袍袖上散发出的、未来得及散去的药草味。
温体仁、周延儒、钱谦益……
所有在京的高级官员,一个不落地全都到了。
方才还“卧病在床,奄奄一息”的官员们,此刻也都奇迹般地“康复”了。
只是他们所有人的脸色,都比真正生了一场大病还要难看。
他们站在殿中,一个个低着头,不敢去看龙椅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皇帝。
钱谦益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,他不知道皇帝在这时候紧急召见他们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是顶不住压力,准备服软了?
这个念头一起,他便觉得可能性极大。北有兵祸,南有经济封锁,国库空虚,这位少年天子除了妥协,别无他路。
他与其他几位江南派系的官员极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,已在心里盘算好了。
待会儿皇帝一旦开口服软,他们就立刻哭诉江南的“惨状”,逼着皇帝答应他们所有的条件。
就在钱谦益几乎要按捺不住嘴角得意的弧度时,朱由检开口了。
然而,他开口的第一句话,就让所有人都懵了。
“诸位想必都知道,前些日子朕在陕西开了一次‘西北恩科’吧?”
嗯?
西北恩科?
皇帝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件陈年旧事?
当时在朝堂上虽有些争议,但比起眼下这两件惊天大事,那点小波澜根本不值一提。
钱谦益皱了皱眉,摸不清皇帝的意图,但还是依着官场惯例站了出来,拱手道:“回陛下,臣等确有耳闻。陛下为安抚西北士子特开恩科,此乃陛下之仁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