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看着他们脸上的犹豫,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。
“怎么?你们觉得朕的命令不够清楚吗?”
两人立刻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(臣)不敢!”
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他要的,就是这种绝对的服从。
他站起身,亲自走到两人面前,开始下达详细的命令。
他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。
“魏忠贤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朕要你的东厂负责外围。在天亮之前,给朕把钱龙锡府邸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街口巷道,全都给我悄悄地封锁起来!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飞出去!”
“朕不要动静太大,惊扰了百姓,朕只要结果!”
魏忠贤立刻领命:“奴婢遵旨!”
他知道,皇帝这是把封锁和威慑的任务交给了他。
接着,朱由检又看向了骆养性。
“骆养性。”
“臣在!”
“朕要你的锦衣卫负责拿人。记住,你们的目的不是审问,不是拷打,而是抄家!给朕冲进去!把他府里所有的账本、信件、田契、地契,凡是带字的纸,一页都不能少地给朕带回来!”
朱由检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:“特别是他的书房!给朕把墙都敲开,把地都撬开!也要把东西给朕找出来!”
“任何敢于反抗,或者试图销毁证据的人,无论是他的家人,还是他的仆人……”
朱由检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格!杀!勿!论!”
骆养性浑身一颤,立刻低下了头。
“臣……遵旨!”
他明白了。
皇帝这是要办铁案!
不要口供,只要物证!
朱由检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天亮之前,朕要看到人,看到东西。”
“是!”
魏忠贤和骆养性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起身,快步退出了乾清宫。
当他们走出大殿,被凌晨冰冷的寒风一吹,才发现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。
皇帝的杀心太重了。
手段也太狠了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。
他们不敢再耽搁,立刻分头行动去召集人手。
……
卯时。
天色仍旧是一片深沉的黑。
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京城南城,一条幽静的胡同里,户部郎中钱龙锡的府邸就坐落在这里。
此刻,在这座府邸的周围,数百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,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所有的路口和高处。
他们是东厂的番役。
他们腰间的弯刀在黑暗中反射着幽冷的光。
而在钱府的大门前,两百名身穿飞鱼服、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緹骑已经集结完毕。
他们牵着马,马蹄上都裹着厚厚的棉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