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夏舟喉咙发紧,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曾经的同道中人。
潘安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要说的话。
“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提它作甚。”
他站直身子,走到刘夏舟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好些了吧?”
刘夏舟点了点头,借着石壁勉强站了起来。
潘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。
“既然能走了,那我们就得商量一件正事。”
“今晚,赵宏必须死。”
刘夏舟刚站稳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。
他虽遭逢大难,但骨子里依旧是个恪守律法的读书人。
“杀了他?”
刘夏舟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贾兄,他虽犯下私刑重罪,但到底是被赐了皇姓的商贾。”
“我们若将他杀了,大理寺追查下来,便是形同造、反的死罪啊!”
“不如我们将这地下水牢的惨状公之于众,联名士林上书,让朝廷治他的罪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潘安冷喝一声,直接打断了刘夏舟的天真幻想。
他盯着刘夏舟的眼睛,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。
“士林上书?朝廷治罪?”
“刘夏舟,你是被打傻了,还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潘安步步紧逼,言语如刀。
“赵宏敢把你这个名满京城的探花郎锁在这里抽鞭子,你以为他背后没人撑腰?”
“当今圣上病重,朝中局势错综复杂。”
“赵宏手里握着皇商的财脉,那是多少权贵眼里的肥肉?”
“你那轻飘飘的一纸诉状,连大理寺的门槛都过不去,就会变成擦屁股的废纸!”
刘夏舟被逼得退无可退,后背死死抵在湿滑的青苔上。
潘安猛地凑近他,压低了声音。
“退一万步讲。”
“老子今晚是来救你的,不是来陪你送命的。”
“只要赵宏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,他就会动用一切手段追杀我们。”
“我贾霸烂命一条,大不了远走高飞。”
“可你呢?”
潘安直起身,抛出了最致命的筹码。
“还有苏梅呢?”
听到苏梅两个字,刘夏舟浑身一震,如同被踩住了命门。
“赵宏那条疯狗连男人的根都坏了,心里早就扭曲成了怪物。”
“你猜猜,等他查出是我们干的,他会怎么对付苏家?”
“苏梅那个刚从火坑里爬出来的可怜女人,会不会被他抓来这水牢里,受尽千般屈辱,最后被活活折磨致死?”
潘安的话字字诛心。
他知道刘夏舟对苏梅有着极深的愧疚与怜惜。
对付这种道德底线极高的读书人,不能跟他谈利害,只能跟他谈亏欠。
果不其然。
刘夏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梅被吊在这个木架上凄厉惨叫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