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坐了一会儿之后,潘安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他对面的这位,似乎根本就没在听曲儿。
黛绿双手托着下巴,胳膊肘撑在桌子上,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潘安的脸,眨都不眨一下。
那眼神,怎么形容呢?
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肥肉,又像是守财奴看到了一座金山。
那种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痴迷,让潘安这个自诩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,都觉得有点发毛。
起初,潘安还假装没看见,自顾自地喝茶吃点心,顺便跟着曲调晃晃脑袋,装出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。
可那道视线实在是太灼热了,简直要把他的脸给烧出两个洞来。
台上的姑娘唱的是雨打梨花深闭门,凄凄切切,哀婉动人。
台下的黛绿看的是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,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。
潘安换了个姿势,侧过身去。
黛绿的脑袋也跟着转了过来。
潘安拿起茶杯挡住脸。
黛绿就歪着头,从茶杯缝隙里看。
这丫头完全就把那昂贵的曲子当成了背景音乐,把这雅致的园林当成了背景板,她眼里唯一的正片,就是潘安这张脸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,太阳渐渐西斜,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潘安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茶杯,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出手在黛绿眼前晃了晃。
“喂,回魂了。”
黛绿猛地回过神来,吸溜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,有些茫然地看着潘安:“啊?怎么了?唱完了吗?”
“唱没唱完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你要是再这么看下去,我就要收费了。”
潘安指了指自己的脸,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我说丫头,哥们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帅,但这也不是你这么个看法吧?你这都看了一个时辰了,不累吗?眼睛不酸吗?”
“不累啊。”
黛绿理直气壮地说道,脸上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红晕。
“这么好看的脸,看一辈子都不累,再说了,我带你出来,看看怎么了?又不掉块肉。”
“是不掉肉,但我瘆得慌。”
潘安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这眼神,活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绝世美味呢。”
“你比美味好吃多了……”黛绿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!没什么!”黛绿连忙摆手,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,“那个……这曲子确实挺好听的哈。”
潘安无语地看着她。好听个屁,刚才那弹琵琶的姑娘弦都断了一根,你怕是都没听见吧?
此时,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抗议的轰鸣。
咕噜噜。
声音在安静的敞轩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潘安摸了摸肚子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,天边泛起了大片的火烧云。
“行了,别看了,再看也不能当饭吃。”
潘安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,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“这一天光顾着逛街听曲,连顿正经饭都没吃。赶紧走吧,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才是正事。”
“啊?这就走了?”黛绿有些不舍地站起来,“不再坐会儿吗?”
“坐什么坐,再坐下去宫门都要落锁了。”
潘安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而且宫里那饭菜你又不是不知道,除了冷馒头就是剩菜汤,哪有外面的热乎饭好吃?”
“赶紧的,趁着还有时间,咱们去吃顿好的,我想吃烤鸭,还要吃松鼠桂鱼,再来一壶好酒!”
一听到吃的,黛绿的眼睛也亮了起来,她虽然是个颜控,但同样也是个吃货。
“对对对!我也饿了!”
黛绿立刻把刚才的不舍抛到了九霄云外,拉着潘安的袖子就往外走。
“我知道前面有一家酒楼,做的酱肘子特别地道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!咱们快去!”
两人结了账,出了潇湘苑,直奔黛绿口中的那家酒楼而去。
此时正值饭点,酒楼里生意火爆,人声鼎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