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感觉,就像是一只蚂蚁,抬头窥探苍穹,却正好对上了一只冷漠、无情、浩瀚如深渊的巨眼。
“嘶——”
潘安倒吸一口凉气,脑子里像是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双眼刺痛无比,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,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。
他闷哼一声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跪在雪地里。
“找死吗?”
清儿一把扶住他,手指在他虎口处狠狠掐了一下,声音急促而严厉:“那是国师布下的天眼禁制!”
“别说是你,就算是炼脏境的高手敢用神念窥探,也会瞬间变成白痴!”
潘安捂着眼睛,缓了好半天才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。
他心里一阵后怕,背后的冷汗把那身破棉袄都浸透了。
这就是大周国师?
人还没露面,仅仅是一个留下的禁制,就差点让他这个凝气境的天才当场报废。
那个层面的力量,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理解的。
“算你命大,国师没动杀心。”
清儿冷冷地看着他流泪的眼睛。
“再有下次,我直接把你扔进犀牛嘴里。”
潘安揉着红肿的眼睛,心里骂骂咧咧,嘴上却老实了:“知道了,知道了,好奇心害死猫,我这不就是想看看咱们陛下坐哪辆车,好去磕个头嘛。”
“滚上去。”
清儿指了指第三辆车。
潘安不敢再造次,老老实实地爬上了那辆钢铁堡垒。
车厢门极其厚重,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车厢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,显然是用了某种空间折叠的阵法。
四壁挂着厚厚的毛毡,地上铺着不知名妖兽的皮毛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但这里并不是给人享受的。
车厢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木箱子,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封条,写着“血参”、“灵芝”、“龙涎香”等字样。
这就是个移动的药库。
潘安刚想找个舒服点的角落窝着,眼角余光却瞥见车厢正中央的软塌上,盘腿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,头发乱糟糟地挽了个道髻,手里拿着个紫砂壶,正对着壶嘴滋溜滋溜地喝着。
听到动静,老道士眼皮都没抬,懒洋洋地说道:“来了?把门带上,别把风放进来,老道我怕冷。”
潘安愣了一下,随即乐了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玄机真人吗?”
他反手关上沉重的车门,也不客气,直接一屁股坐在老道士对面的箱子上,翘起了二郎腿。
“怎么着,您老人家不在宫里炼丹,也跟着出来遭罪?”
玄机真人放下紫砂壶,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小眼睛在潘安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他那张易容后的丑脸上。
“啧啧啧。”
老道士摇了摇头,一脸嫌弃:“本来长得就不像个好人,现在更像个通缉犯了。”
“清儿那丫头手艺不行,这泥抹得太厚,把你的‘贵气’都给遮没了。”
“少扯淡。”
潘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伸手去抓老道士旁边的点心盘子。
“我这叫低调。倒是您,怎么混到这步田地了?跟一堆药材挤在一起?”
玄机真人嘿嘿一笑,也不拦他,任由他抓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。
“贫道是医生,你是药引子。医生和药引子待在一起,那是天经地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