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深宫大院里,白天看着繁花似锦,可到了夜里,连个说话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。”
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直勾勾地盯着潘安的眼睛。
“娘娘体恤公公办差辛苦,曾私下问过我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,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。
“问我愿不愿意给公公做个对食。”
对食。
潘安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在这宫里,太监和宫女搭伙过日子便叫对食,说白了就是假夫妻。
皇后这一手牌打得可真够毒的。
表面上是赏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宫女给他解闷,实际上却是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最致命的眼线。
睡觉都在一张床上,他若是真有什么反心,或者藏了什么秘密,怎么可能瞒得过清儿的眼睛。
更何况,他根本就不是太监。
如果真的和清儿成了对食,他那旺盛的身体机能,随时都会让他这个“假太监”的身份彻底暴露。
“姑娘说笑了。”
潘安诚惶诚恐地退后半步,把头埋得很低。
“奴才是个残缺之身,如何配得上姑娘这般仙子一样的人物。”
“姑娘跟着奴才,那是糟蹋了自己,奴才万死也不敢承娘娘这个恩典。”
清儿见他推脱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。
近到潘安能看清她领口处那一抹白腻的肌肤。
“潘公公这般自轻自贱,倒是叫人伤心。”
清儿伸出纤细的手指,竟然大胆地戳了一下潘安胸口的补子。
“在这宫里,身子全不全乎有什么要紧。”
“要紧的是手里握着多大的权柄,心里有没有护着对方的念头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。
“公公若是得了势,我跟着公公,总好过将来被随便配给哪个老太监要强得多。”
这番话半真半假,倒真是把一个在宫里挣扎求生的宫女心思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潘安知道,若自己真的是个太监,恐怕此刻早就感动得涕零,把心窝子都掏给对方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故意流露出一丝挣扎和贪婪交织的神色。
“姑娘当真不嫌弃奴才?”
清儿见鱼儿咬钩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。
“自然是不嫌弃的,就看公公有没有这个胆子,去向娘娘讨这个赏了。”
她娇笑一声,转身继续向前走去。
“快走吧,藏经阁就在前面了,可别让看阁的老供奉等急了。”
潘安看着前方那个摇曳生姿的背影,眼底的惶恐和贪婪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皇后想用对食来套住他,监视他。
那他偏要将计就计。
送上门的美肉,若是能彻底驯服,那这把插在自己身边的刀,随时就能调转刀口,捅向皇后的心窝子。
两人各怀鬼胎,穿过重重拱门,一座巍峨的暗红色三层阁楼终于出现在视线之中。
阁楼上方挂着一块金丝楠木的匾额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“藏经阁”三个大字。
四名金甲卫手持长戟,面容冷峻地守在紧闭的铜门两侧。
清儿走上前,从袖口中抽出皇后的手谕递了过去。
“奉皇后娘娘懿旨,带御前四品带刀太监潘安,入阁挑选功法。”
金甲卫验过手谕,一言不发地退到两侧,沉重的铜门发出沉闷的轴承声,缓缓向内敞开。
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和樟木气味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。
潘安深吸了一口气,不知道这地方还有没有金子给他淘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