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午谢谢你的粥。”林微言看着前路悠长的巷陌,轻声开口打破静谧,“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年少时读书贪睡,晨起总是匆忙来不及吃早饭。那时候沈砚舟总绕远路,去巷口老字号买一碗桂花莲子粥,温温软软,清甜不腻,陪她度过无数个书香满满的清晨。
时隔多年,口味未变,温柔依旧。
“你喜欢,我以后常买。”沈砚舟应声很快,语气真诚笃定,没有半分敷衍。
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、所有的习惯、所有细微的偏爱与忌讳,五年未敢忘,五年未曾改。
世人都说岁月善忘,可对他而言,关于林微言的一切,都是刻骨铭心的记忆,无需刻意背诵,永远清晰如初。
“不用特意绕路。”林微言轻声道。
“不特意。”沈砚舟侧眸看她,眼底温柔澄澈,“去往你这里的每一条路,都不算绕路。”
最朴素的话语,没有华丽辞藻,没有刻意煽情,却字字入心,温柔滚烫。
五年前,他被迫踏上远走的路,步步身不由己,步步远离所爱。
五年后,他归来的每一步、每一程、每一次奔赴,都是心甘情愿,皆是心之所向。
林微言心头微暖,没有再接话,只是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真切。
走到老槐树底下时,恰好遇见提着果篮走来的周明宇。
他依旧是温润干净的模样,穿着浅色休闲卫衣,眉眼温和,气质松弛,自带医者独有的干净通透感。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秋月梨,是秋日润燥最好的鲜果。
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,周明宇脚步顿住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,随即化为温柔坦然的笑意。
没有尴尬,没有芥蒂,没有不甘与偏执。
他早就看清,林微言的心从来不在自己身上。他多年的守护与陪伴,是心甘情愿的温柔,是顺其自然的偏爱,不求占有,只求她岁岁安好、事事顺心。
“微言,沈律师。”周明宇主动开口打招呼,语气温和坦荡。
“明宇哥。”林微言轻声回应。
沈砚舟微微颔首,姿态从容礼貌,温和有度。
从前三人相遇,总会带着隐隐的尴尬拉扯、微妙的氛围博弈。可随着所有误会解开、过往尘埃落定,所有人的心绪都渐渐归于平和坦荡。
执念散去,心事落地,剩下的只有成年人得体温柔的分寸感。
“听说陈叔傍晚煮桂花茶,刚好我轮班休息,过来凑个热闹。”周明宇晃了晃手里的果篮,笑容干净,“带了点梨,刚好润燥,适合秋天喝。”
秋日干燥,桂花茶清甜,配上秋月梨的温润,最是贴合时节。
三人并肩继续往前走,气氛松弛坦然,再也没有从前的微妙紧绷。
周明宇心性通透温和,从不纠缠过往,也从不刻意回避。他坦然祝福,温柔退场,守住朋友的分寸,体面又坦荡。
“最近科室忙吗?”林微言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还好,换季病患稍多,还算应付得过来。”周明宇笑着应声,语气轻松,“前段时间的医疗纠纷彻底结案了,也算彻底松了口气。”
提起这件事,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砚舟,眼底带着真诚的谢意:“上次的事,多谢沈律师帮忙。若非你帮忙梳理证据链条、厘清权责边界,我恐怕还要耗很久。”
前段时间的医疗纠纷,舆论裹挟、证据杂乱、医患僵持,局面一度棘手。沈砚舟得知之后,没有丝毫犹豫,主动出手帮忙梳理法理、规整材料、稳住局面,全程坦荡专业,不挟私怨,不计过往。
成年人的格局,大抵如此。
不因为感情纠葛针锋相对,不因为私心偏爱为难他人,做事坦荡,为人磊落。
“分内之事。”沈砚舟淡淡回应,语气平和,“法理本就该厘清是非,与私人无关。”
公事公办,坦荡磊落。
他从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入处事原则,更不会借事较劲、刻意为难。
周明宇轻笑点头,心底彻底释然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,沈砚舟值得林微言念念不忘多年。
这个人看似清冷寡言、疏离淡漠,实则心底通透坦荡、温柔正直、有担当、有底线、有格局。
陈叔的旧书店就在巷尾最热闹的位置,木质老店招牌古朴厚重,边角带着经年累月的磨损,沉淀着数十年的巷陌烟火。店门大开,晚风卷着桂花香与旧书墨香扑面而来,温柔治愈。
还未进门,就听见陈叔爽朗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:“就等你们三个了,茶刚煮好,温度正好。”
三人相继踏入店内。
旧书店一如既往的温暖安稳,书架顶天立地,满满当当摆满各类旧书古籍、人文杂记,层层叠叠,书香浓郁。店内摆着一张老旧的实木方桌,木色温润,纹路厚重,是陈叔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。
桌上放着一只粗陶煮茶壶,壶口冒着淡淡的温热白气,清甜的桂花香气肆意漫开,填满整间老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