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周砚的手机又震了一下,不是梁总回的,是纪检那边的转接确认。
“周砚。”对方声音压得很低,“董事会办公室那边收到发函确认稿了,秘书长办公室要求十分钟内回签。”
十分钟。
周砚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,时间正好卡在门槛前。
“谁拿到发函稿了?”他问。
“已经传到联络人手里,准备走电子签。”
周砚没多说,直接站起身。
“把电子签入口卡住。”他说,“先让他们签不出去,再让纪检把清单水印和模板源对齐。顾明,出一版对照图,标出水印层、编排码和草稿快照时间戳的重合点。我要一眼看懂它不是误差。”
顾明立刻敲键盘,几乎没有停顿。
沈闻站在原地,终于绷不住,往后退了半步:“你们不能这样。发函一停,说明会名单那边会以为我们内部失控。”
周砚回头看他,目光很稳。
“内部失控,和先把脏东西签出去,不是一回事。”
他走到门边又停住,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回头补了一句:“你最好现在就去把你那份回填日志备份出来。因为等会儿梁总看见这份清单,第一件事不会是骂你,会是问你——是谁让你把‘历史会议共识’写进水印母版里的。”
沈闻的脸一下僵住。
周砚没再看他,直接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灯光一节节往后退,战情室的屏幕还亮着,顾明的对照图开始成型。周砚边走边看,清单的水印、草稿快照、发函确认稿,三条线在图上拧成一股,像一根终于露出水面的绳索。
他知道,今天这一步还不是见血的终点。
但这封发函一旦被先拦住,对方的势头就会先失一截。清单水印会先暴露,说明会门槛会先晃,证人再翻出来的那一下,也就不再只是口供,而是能把整条签发链一起拖下水的刀口。
走到电梯口时,周砚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梁总只回了三个字:
【先停签。】
紧跟着又补了一句:
【把源头给我。】
周砚看着那行字,眼底没有半点松动。
源头终于要被逼到台面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