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看完,只说了一句:“把附件打开。”
顾明点开后,屏幕上果然跳出一份“说明会预读包清单”。
清单一共八页,页眉统一,页脚统一,甚至连红章位置都统一。可周砚只扫了一眼,就看见问题。
每一页右下角,都藏着极淡的水印。
不是普通防伪水印,而是分层水印。浅层是“说明会预读包”,深一层是“内部限定”,最底层却是一个对外不会显示的编排码。那串编排码像一把埋得极深的钥匙,能把这份清单从“会前材料”直接拖回模板库,拖回谁改过、谁回填过、谁在什么时间补过字。
“水印不是防伪,是归属链。”周砚低声说。
沈闻眼神一震,显然没想到周砚会先盯这个。
“你们删页脚,改草稿,做快照。”周砚一边说,一边把清单拉大到第六页,“可你们忘了,真正能定谁先失势的,不是正文,是水印。正文可以辩,水印不行。水印一旦和模板库回填记录对上,谁在这份清单里做过手脚,谁就先露。”
顾明凑近看了一眼,神色也变了:“这串码……能回到旧版模板库?”
“不是旧版。”周砚说,“是源模板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点在某个页面左下角的位置。
“而且这不是一份单独清单。它是发函附件的底层母版。也就是说,发函一旦出去,整个说明会名单,都会默认接受这套水印来源。”
沈闻终于听懂了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。
一旦发函出去,预读包就不只是预读包,而是把模板源、证词边界、说明会门槛一口气绑在一起。到时候就算周砚把证人再翻出来,别人也会先看见那份带水印的清单,看见“组织已经确认”的字样,看见一切似乎早有定论。对手要的不是赢这一回,而是让所有后续动作都像补锅。
“你现在拦,还来得及吗?”顾明问。
周砚没急着答。他把清单第六页放大,盯着右下角那层最浅的灰字,像在看一枚埋在纸里的钉子。
“来得及,但不能只拦函。”他说,“要先让它失势。”
“怎么失势?”
“先让发函签发链断一截,再让这份清单的水印被质疑来源。”周砚抬头,“只要外面先知道这份清单有问题,发函就会从‘组织通知’变成‘带争议材料’,门槛会塌一半。”
沈闻听到这里,呼吸明显急了些:“你要把它公开?”
“不是公开。”周砚说,“是发函前先打回去,让签发人自己看到这份东西不干净。”
他说完,直接给梁总发了一条简短消息。
【说明会预读包内含分层水印,源模板可回溯。发函若出,会把争议材料固化成组织通知。建议先停签,转核来源。】
消息发出去后,战情室安静了两秒。
这两秒很短,却像把一根线悄悄扯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