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绕了一整圈,又回到了共识。只要把一切都塞进共识里,谁都可以不是源头,谁都可以只是执行,谁都可以在会后说一句“我只是按着既定口径走”。
“他现在人在哪?”周砚问。
“还在模板库那边。”纪检负责人说,“据说在补说明会附件的页脚格式。”
“补格式是假,压温度是真。”周砚把纸放下,“他知道现在最怕的不是证词,是证词和草稿同时存在。只要这两者还在同一个时间线上,装置就压不住失温。”
顾明立刻抬头:“那我们先把时间线公开到会务组?”
“公开没用。”周砚摇头,“他们会说是技术误差,会说是回填时差,会说是草稿池自动同步。要压住失温,得先把‘谁先动的手’钉出来。”
纪检负责人沉声问:“怎么钉?”
周砚把转写件往前推了推,停在那个名字前的短暂停顿处。
“先钉停顿。”他说,“再钉页脚删版。最后钉快照夜。三件事如果同时成立,说明会门槛就不是为了开会,是为了替某个人脱身。”
纪检负责人没接话,显然在快速消化这条链。
周砚却已经站起身,把外套扣紧。
“我去模板库。”他说。
顾明立刻跟着起身:“我带镜像包。”
“你留在这。”周砚按住他肩膀,“你要把草稿箱日志、快照时间线、转写停顿点做成一张并列图。今晚不需要很多字,只要让所有人一眼看见,谁先写,谁先删,谁先拍,谁先发。”
顾明没再争,只把一枚封存贴递给他:“如果沈闻那边真的在补页脚,你进去前先看这张。页脚删到第四版时,来源备注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周砚接过,点了点头。
模板库在九楼最里侧,门口的灯比平时还亮,像是有人故意把现场照得过于干净。周砚刷卡进去时,先看见的是两台开着的电脑,屏幕上全是页脚编辑界面,右侧预览区里,原本的来源备注被一遍遍替换,像在擦一块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灰。
沈闻站在桌边,手里捏着一支笔,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。
他显然没想到周砚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。
“你来得太快了。”沈闻低声说。
“是你们太慢。”周砚看向屏幕,“补到哪一版了?”
沈闻没回答。
周砚却已经看见了最新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