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满了裂口,沾满了泥污,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。
他下意识地就把手往后缩,拼命在自己那件本就肮脏的衣摆上擦着,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。
“不……不敢……脏……委员长的手……脏……”
江宸没有收回手。
他只是微笑着,主动上前一步,握住了那只满是老茧和泥污的手。
“老乡,在我这里,没有委员长,也没有草民。”
江宸的目光,缓缓扫过眼前这数百张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脸。
“在这里,我们都是一样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心上!
“你们,是你们村,你们营,你们工坊的代表。”
“而我,是薪火军全体将士和百姓,选出来的总代表。”
“我们,是平等的!”
说完,他松开手,又走向下一个人。
他与每一个人握手。
他会认真地询问每一个人的姓名,来自何方。
他会问农人今年的收成如何,分到的田地够不够。
他会问工匠坊里的伙食怎么样,有没有被克扣工钱。
他会拍着老兵的肩膀,问他身上的旧伤,在阴雨天还疼不疼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。
没有一分一毫的倨傲。
那份发自内心的真诚与尊重,像一股温暖的洪流,瞬间冲垮了代表们心中所有的紧张、敬畏与不安!
他们的眼眶,渐渐红了。
他们握着那只手,感受着那份温热,许多身经百战的汉子,竟是忍不住哽咽起来。
千百年来,他们都是被踩在最底下的牛马。
何曾有人,将他们当成一个平等的“人”来看待?!
就在这股感动的气氛中,一个年轻的身影,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是陈平。
那个从信都兵工厂里,被所有工匠用一颗颗豆子选出来的代表。
他走到江宸面前,因为极度的紧张,脸涨得通红,嘴唇都在哆嗦。
但他还是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,深深一躬。
“委……委员长!”
“我……我有一个问题,想……想问您!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气氛瞬间一紧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紧张地看着他。
这小子,疯了不成?
委员长如此礼遇,你竟敢当众提问?这不是不知好歹吗!
江宸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问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陈平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,他一咬牙,将心里憋了无数遍的话,一口气吼了出来!
“我们兵工厂的二号高炉,通风不好!一到夏天,里面热得像蒸笼,已经有好几个弟兄中暑晕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