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岗,中军大帐。
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。
一张张从士兵身上搜缴来的白色布条,像一堆肮脏的垃圾,被丢在李密脚下。
他拿起一张,看着上面那句“同是穷苦人,何必为枭雄卖命?”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,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。
“呵,黔驴技穷。”
他手指发力,将那张布条搓成一团,随手丢在地上,用脚尖碾了碾。
仿佛碾死一只卑微的蚂蚁。
“魏公,不可大意。”
一名老将躬身走出,神情凝重。
“末将巡营时,发现军心确有浮动。”
“许多士兵都在私下议论薪火寨分田地之事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李密猛地转身,眼神像刀子一样,狠狠刮在那老将脸上。
“涨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”
“区区几句妖言,就把你吓破了胆?”
他一脚踢翻了身前的火盆,炭火迸溅,吓得帐内众人齐齐一缩。
“一群连字都认不全的泥腿子!”
“他们懂什么叫军心?懂什么叫大势?”
李密胸膛剧烈起伏,脸上满是被人冒犯的怒火。
“他们只需要懂一件事!”
“那就是,我的刀,比江宸的笔,要快得多!也硬得多!”
他觉得,自己被羞辱了。
一个躲在山沟里的黄口小儿,竟然妄图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,来动摇他威震中原的无敌大军!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拖延,只会让这种可笑的瘟疫继续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