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扔在地上,挣扎着抬起头,看到了堂上那个威严的身影。
“大……大帅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,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。
“罗将军……没了……”
“全军……覆没了……”
“轰”的一声。
堂内所有人的脑子,都炸了一下。
一名偏将忍不住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。
“胡言乱语!”
“罗将军勇冠三军,五百精骑,岂会被一群山匪所败?!”
“你这厮,必是临阵脱逃,在此妖言惑众!”
那逃兵身体剧烈地颤抖,却只是死死地看着张须陀。
张须陀挥了挥手,制止了偏将的呵斥。
他走下帅位,蹲在那逃兵面前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冰海般的平静。
“说。”
“从头说。”
“一个字,都不许漏。”
那逃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痛哭失声。
“是……是埋伏……”
“我们追着一股贼人的散兵,进了山谷……”
“那山谷,像个口袋……”
他开始讲述。
他讲那从天而降的,遮蔽了天空的滚木和擂石。
他讲那根本来不及反应,就被砸成肉泥的袍泽。
他讲那些从林子里射出的,专射军官的冷箭。
帅堂里,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