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郡通守府,帅堂。
巨大的舆图铺满了整面墙壁。
张须陀身披铁甲,手按佩剑,站在图前。
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死死盯着舆图上,一个用朱砂圈出的名字。
王薄。
“此贼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他的声音,像两块铁石在摩擦,沉重,有力。
“我军主力已封死其南逃之路,罗士信的五百骑卒,则是一把尖刀,会从西侧,断其归山之念。”
他身侧,几名偏将肃立,甲胄森然。
“大帅英明。”一名将领躬身道,“王薄之流,不过是群饥民,一旦我军兵临城下,必作鸟兽散。”
张须陀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舆图,手指在“历城”二字上,轻轻敲击。
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亲兵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惊慌。
“大帅!”
张须陀眉头一皱。
“何事如此惊慌?”
“罗将军的……先锋营,有……有活口回来了!”
亲兵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堂内所有将领,脸色皆是一变。
活口?
这个词,用得极其刺耳。
张须陀的眼神,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带进来。”
两个士兵,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,拖进了帅堂。
那人与其说是人,不如说是一块破烂的血肉。
身上的铠甲已经碎裂,脸上被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