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上前,站到了高台的最前方。
他的声音,不大,却像惊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“都听见了吗?!”
他指着台下那些哭泣的薪火寨百姓。
“这就是你们口中,要剿灭的‘贼’!”
他又指向那些垂着头的俘虏。
“我问你们!”
“你们当中,谁不是爹生娘养的?!”
“谁不是家里的顶梁柱?!”
“谁没被上官克扣过军饷?谁没被军棍打过脊梁?!”
“你们拿命去拼,换来的那点安家费,够你们的爹娘看病,够你们的婆娘孩子吃饱饭吗?!”
“你们在前面流血,那些把你们派上战场的达官贵人,在后面吃着山珍海味,抱着美貌的歌姬!”
“你们的命,在他们眼里,连条狗都不如!”
“你们告诉我,为他们卖命,值吗?!”
“值吗?!”
最后一声质问,如同洪钟大吕,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。
俘虏群中,一片死寂。
可那死寂之下,有什么东西,正在疯狂地涌动。
终于。
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俘虏,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已经满是泪水。
他挣扎着,从人群中冲了出来,扑通一声,跪在了高台前。
“不值!!”
他嚎啕大哭,声音凄厉。
“俺不想当兵!是县里的差役,把俺爹的腿打断了,硬把俺从家里拖出来的!”
“俺们队的队正,天天拿俺们当畜生使!上个月,俺同乡就因为多吃了一个馍,被他活活打死了!”
“俺不想打仗!俺想回家!俺想俺娘……”
这个年轻士兵的哭声,像一个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