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叫王老三!”
他的声音,沙哑,却吼得很大。
“就在前不久,有几个穿着官兵皮的畜生,冲进俺们村子抢粮!”
“他们抢了俺家最后一口米,还要抢俺那刚会走路的闺女!”
他眼眶红了,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俺跟他们拼命,被他们一脚踹断了三根肋骨!俺婆娘为了护着孩子,被他们打破了头!”
“要不是江头领带人路过,俺们一家,就没了!”
他猛地指向那些俘虏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“你们告诉我!俺们招谁惹谁了?!”
“俺们只想活着!为什么你们连条活路都不给?!”
台下的俘虏,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有的人,依旧面无表情。
有的人,却下意识地避开了王老三的目光。
王老三哭吼完,就踉跄着下了台。
接着,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,被扶了上去。
“俺是李木匠!俺爹,就是被抓去修运河,活活累死在工地上!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!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,也哭着爬上了台。
“俺两个儿子,都被抓去打高句丽!一个都没回来!一个都没回来啊!”
一个又一个薪火寨的人,走上高台。
他们说的,不是什么大道理。
他们只是在说自己的遭遇。
说被抢走的粮食,被霸占的土地,被征发的亲人,被打死的邻居。
那些故事,零碎,朴实,却像一把把钝刀子,在每个人的心上,来回地割。
俘虏群中,那片死寂的麻木,开始融化了。
他们的头,垂得越来越低。
有些年轻的士兵,身体开始微微颤抖。
他们从那些人的故事里,听到了自己家人的哭声。
江宸看着火候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