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三的问题,像一颗石子,掉进了沉默的深潭。
山这么大,家在哪儿?
没人能回答。
队伍在太行山脚下一处背风的山坳里,停了整整五天。
最初抵达时的兴奋,已经被山风吹得一干二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焦躁。
“又回来了?”
赵大头看着猴子领着一队人,满身泥土地从山里钻出来,忍不住迎了上去。
猴子灌了一大口水,摇了摇头,脸上全是疲惫。
“不行。大头哥,这山里邪乎得很。”
他抹了把脸。
“看着不远,走起来能把腿走断。到处都是一样的林子,转着转着就回到原地了。”
另一边,一个刚被提拔为什长的山民也带着人回来了,结果差不多。
“头领,往北边走,全是悬崖峭壁,根本过不去人。俺们还看到狼粪了,新鲜的。”
几天下来,派出去的四五波斥候,带回来的消息全都一样。
路难走,林子密,方向乱,还有野兽。
营地里的气氛,一天比一天沉闷。
人们说话的声音都小了,只有在分发那日渐减少的口粮时,才会爆发出一点争抢的动静。
这天夜里,又一队斥候被抬了回来。
一个汉子的小腿被野猪的獠牙划开了一道大口子,血流不止。
另一个则在慌乱中滚下了山坡,摔断了胳膊,疼得直哼哼。
“鬼地方!这他娘的是人待的地方吗!”
一个新加入的汉子看着伤员,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。
“有吃有喝的坞堡不住,非要跑到这山里来喂狼!”
“就是,带来的粮食还能吃几天?再找不到地方,咱们都得饿死在这!”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迅速在人群中蔓延。
赵大头气得脸都青了,抓起身边一根木棍就要打人。
“都他娘的放什么屁!江头领的决定,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