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宸的视线,凝固在那只小手上。
窝头黑硬,像一块石头。
小女孩的手更瘦,手背上全是皲裂的口子。
可她的眼睛,却像一汪清泉,映着江宸满是错愕的脸。
地狱里,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眼睛?
他刚刚才用理智告诉自己,这里是地狱,没有善恶,只有生存。
可这只递出窝头的小手,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,刺穿了他冰冷的逻辑。
“大哥哥,你流了好多血。”
女孩的声音很小,带着一丝怯懦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你吃,吃了就有力气了。”
江宸喉结滚动,胃里的灼烧感似乎更强烈了。
他不是饿,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烫到了。
他没有动。
小女孩以为他嫌弃,急忙把窝头往自己脏兮兮的袖子上蹭了蹭。
“不脏的,我……我藏得好好的。”
一个中年男人从旁边人群里挪了过来,一把拉住小女孩的手,脸上满是惊恐。
“囡囡!你干什么!快回来!”
他压低声音,对江宸露出一个讨好又畏惧的笑容。
“这位兄弟,娃儿不懂事,你别见怪。”
说着,就要把女孩拽回去。
小女孩却倔强地挣脱了父亲的手,依旧举着那半块窝头,固执地看着江宸。
江宸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不再犹豫,伸出颤抖的手,接过了那半块尚有余温的窝头。
入手沉甸甸的,比金子还重。
“谢谢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小女孩见他收下,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,像一朵在废墟里悄然绽放的小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