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车没有回来。
老李也没有回来。
陈婶来喂它,它不吃。水也不喝。就那么蹲着,望着那条路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阿黄瘦了,毛也脏了,眼睛里的光也暗了。
可它还是蹲在那儿,等着。
邻居们路过,看见它,都要叹一口气。有人给它端来吃的,它不吃。有人想摸摸它,它躲开。
它只认那个味道。
烟草味,铁锈味,老李的味道。
可那个味道,越来越淡了。
第七天,陈婶开了门。
她把老李的东西收拾出来,准备送去给收废品的。阿黄跟着她进去,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——老李的衣服,老李的鞋子,老李的茶杯,老李的收音机。
还有那把藤椅。
藤椅还在窗边,和那天老李晒太阳时一模一样。
阿黄走过去,跳上藤椅,蜷成一团。
那上面,还有一点点老李的味道。
它闭上眼睛,把鼻子埋在椅垫里,使劲闻。
烟草味,铁锈味,药味。
还有老李的味道。
那味道越来越淡,越来越淡。
可阿黄不肯松开。
陈婶看着它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阿黄,”她说,“老李不回来了。”
阿黄没有动。
它知道。
它知道老李不回来了。
可它还是想等。
万一呢?
万一老李只是出门了,和以前一样,去医院看病,看完就会回来。
虽然这次时间长了点。
虽然这次他没有说“我一会儿就回来”。
但万一呢?
阿黄在藤椅上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醒来,它又去门口蹲着。
陈婶来喂它,它吃了一点,又继续蹲着。
太阳升起来,落下去。月亮升起来,落下去。
一天,两天,三天。
一个月,两个月,三个月。
阿黄老了。
它的毛白了,眼睛花了,腿也不如从前利索了。
可它还在等。
每天早晨,它从藤椅上起来,走到门口,蹲下,望着那条路。
每天傍晚,它从门口回来,跳上藤椅,蜷成一团,闻那一点点越来越淡的味道。
夏天过去,秋天来了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开始落叶。金黄的叶子飘下来,落在院子里,落在门口,落在阿黄身上。
阿黄看着那些叶子,忽然想起老李说过的话。
“阿黄,等秋天叶子落完了,冬天就来了。”
现在叶子快落完了。
老李在哪儿呢?
它叼起一片落叶,慢慢走回屋里,放在藤椅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