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自己的死,把这件事彻底了结。对外,是一个失控军官的个人行为;对内,大本营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牵连。
他缓缓放下听筒。
办公桌上,那把军刀静静地躺在刀架上。刀鞘上的菊纹,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浅野信二盯着那把刀,目光涣散。
他想起自己刚到魔都的那天,站在外滩的江堤上,意气风发。
华中之狐。
多好听的名号。
现在,狐狸被自己的尾巴绊倒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虹口的街道上灯火昏暗,几个巡逻的士兵经过楼下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他们还不知道,他们的将军已经是一个死人了。
……
下午三点,茶楼里没什么客人。二楼只开了一半的灯,窗户半敞着,外头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板上,随风一晃一晃。
陈适坐在靠窗的位子,手边一壶铁观音,一碟花生米,翻着当天的各种各样报纸。
报纸的头版,全是租界武装冲突事件的后续报道。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重,但拖沓。像是每迈一步都要犹豫一下,考虑要不要迈第二步。
陈适抬头。
浅野信二站在楼梯口。
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便装西服,没有打领带,衬衫领口敞着。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不少,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。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什么东西。
他扫了一眼二楼的布局,目光经过陈适时停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
然后,他在角落的一张桌前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