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影的出现,瞬间让场内热烈的气氛为之一滞。
所有人的谈笑声都停了下来,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,看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高桥圣也。
他身上的军服皱皱巴巴,还沾着不明的污渍,头发凌乱,双眼布满血丝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与绝望的气息。
陈适也站了起来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高桥圣也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注视,他只是径直走到陈适面前,张了张嘴,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半天,才发出一丝破碎的音节。
“我来……听个戏。”
陈适没有多问一句,只是对着他温和地点了点头,然后对身旁的人示意了一下。
立刻有人搬来一张椅子,放在了陈适的身边。
高桥圣也就这样,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,颓然坐下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死死地盯着空无一人的舞台,心中思绪纷飞。
上面会怎么处置自己?撤职?送上军事法庭?还是直接让自己切腹谢罪?
他不知道。
他只觉得,自己的人生,就像是台上的戏,唱到了落幕的时候。
很快,场内的灯光再次暗下。
最后一出戏,开始了。
剧目是《安宅》。
讲述的是源义经一行人,在逃亡途中,于安宅关被守将富左卫门识破身份,随行的武藏坊辨庆急中生智,谎称是为东大寺筹款的僧侣,并拿出一卷空白的劝进帐(募捐名册)当众宣读,最终骗过守将,得以通关的故事。
戏演到高潮,辨庆为了打消守将的疑心,甚至挥舞金刚杖,痛打印在主君义经的身上。
那是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屈辱。
那是为了求生,不得不抛弃一切尊严的挣扎。
高桥圣也看着台上那卑微挣扎的身影,眼眶渐渐湿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