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倾身,金色面具几乎要贴上停云耳畔,用极轻的声音,吐出最后两个字。
“……幻胧。”
那一刻,停云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。
没有柔媚,没有惊恐,没有茫然。
在一瞬的震惊之后。
只剩下一种属于绝灭大君的审判,和绝对的平静。
她确信,仙舟之上,无人知晓她的真身。
所以,秘使的身份是假。
但那股同源的、疯狂的毁灭气息,却是真的。
有趣……
很有趣!
在这场她亲手导演的“文明自灭”的游戏中,竟然出现了一个不属于棋盘的棋子!
她看破不说破的回道,“恩公既知我身份,那么你同我接洽,又是作何打算?”
“丹枢的想法过于天真,催生建木,抢夺仙躯?可笑至极。”白厄的声音恢复了平淡,“这与我原本的目标背道而驰。药王秘传,已经没有用了。”
“我,也有自己必须毁灭的目标。暂时来说,我们的目的一致。”
白厄的目光,与停云的眼眸在空中对撞。
停云笑了,那是一种棋手找到了对手的欣赏。
“原来恩公也行走在毁灭的命途之上,难怪……有纳努克大人的气息。只是不知,你信奉的,又是怎样的美学?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白厄疯狂地笑了起来,“知晓太多,会破坏对弈的乐趣。我想,你应该不会再问我要答案了吧?”
停云眼底,那名为“有趣”的饥渴一闪而过。
可真是疯狂啊!
将他炮制成自己最锋利的卒子,为己所用!
棋盘之上一定会出现更有趣的变数。
这,才符合她的美学!
“那小女子……可就十分期待接下来,恩公的表现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白厄提醒道,“星穹列车的无名客,对我来说很重要。你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,一旦他们中任何人受到伤害,你就会多一个……知晓你一切的敌人。”
“你,明白了吗?”
停云的笑容再次变得谄媚,却多了一份了然于心的深意。
她很好奇,白厄会如何进行接下来的对弈。
“小女子……明白。”
就在这时,前方的战斗尘埃落定。
三月七兴冲冲地跑回来。
“停云小姐,搞定了!咱们接下来……”
她的话音戛然而止,使劲揉了揉眼睛,一副活见鬼的表情。
“我的天!停云小姐你怎么……头发都卷了?!”
只见原本仪态万方的狐人少女,此刻妆容开裂,嘴唇干瘪,鬓角的发丝因高热而卷曲焦黄,整个人像是被彻底脱水,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肉香。
白厄默默向左挪了一步,拉开距离,用平淡的语气说:
“可能停云小姐五行缺火,有些上头了。”
干瘪的停云如同行尸走肉,颤巍巍地抬起手,指向一旁的星槎。
“这……这里就是港口……乘坐这个……就能前往天舶司。”
“那谁来开啊?有自动驾驶吗?”三月七问道。
“小女子……来……”
停云用沙哑漏风的声音说道。
“本来还挺放心,你这么一说,我心里更没底了。”三月七小声吐槽。
唯有一旁的瓦尔特·杨,他面色凝重地看着白厄,镜片下的眼神,充满了深深的忧虑与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