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转过身,指着右边的“科举”二字。
“你们再想想。
这官场上的位子,是不是也是一个固定的圆圈?
朝廷每三年录取的进士,是不是只有那么些?”
“但是,读书人呢?”
“从几千人,到几万人,再到如今的几十万人!”
陈文的话,直刺四杰的心窝。
“几百年前,读书人只要通读经义,就能中举。
后来人多了,为了筛人,考官开始考注疏。
再后来,注疏大家都背熟了,就开始考破题,考截搭,考冷僻字。
就像你们之前研究的那个之字。”
陈文盯着孟伯言。
“孟贤侄,你为了把那个之字讲出花来,花了多少心血?
看了多少古籍?
你那一手以虚运实的功夫,确实炉火纯青,让人佩服。”
“但是!”
陈文话锋一转。
“我想问一句。
这门手艺,除了在考场上让你比别人多拿几分,让你在千军万马中挤过那个独木桥之外。
对于治国平天下,到底有什么用?”。
孟伯言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。
是啊。
把一个虚词写出花来,能让百姓吃饱饭吗?
能让河堤不决口吗?
能让边关无战事吗?
不能。
那只是是专门用来应付考试,用来淘汰对手的工具!
“这就是科举的内卷!”
陈文大声疾呼。
“因为官位有限,考生太多。
为了分出高下,你们不得不去钻研那些越来越偏,越来越怪,越来越无用的东西!
你们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,把经义抠得细致入微。
你们看起来比前辈们更有学问,更努力。
但实际上呢?”
“你们只是在那个螺蛳壳里,把道场做到了极致!
你们的才华,全消耗在了这种无效的竞争上!
一旦离开了考场,一旦面对真实的民生疾苦,你们手里的笔,还不如农夫手里的锄头有用!”
“这就是读书人为何无用的根源!”
大讲堂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四杰脸色煞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才华,他们苦读十年的圣贤书,在这一刻被陈文用内卷这两个字,剥去了光鲜的外衣,露出了里面苍白的骨架。
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一种信仰崩塌的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