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虽然是玩笑,但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。
陈文看着众人困惑的表情,微微一笑。
“既然你们觉得这是两个问题,那我们就分开来解。”
陈文指着左边的“流民”。
“伯言,你说地少人多。
那你觉得,这流民该怎么活?
这地该怎么种?”
孟伯言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那还能咋办?更勤快点呗!
以前日出而作,现在鸡叫就起床!
以前锄三遍草,现在锄十遍!
只要肯吃苦,把地里的土都筛细了,我就不信长不出粮食来!”
这番话,代表了千百年来农民最朴素的信仰。
勤劳致富。
陈文不置可否,又转头看向右边的“科举”。
“谢灵均,你说考题难,名额少。
那你觉得,读书人该怎么办?”
谢灵均折扇一收,神色傲然:“那自然是更用功!
古人头悬梁锥刺股,我们便闻鸡起舞,凿壁偷光!
把四书五经背得更熟,把文章写得更精!
只要我比别人多读一本书,多练一个字,我就能把别人挤下去!”
这也是读书人的信仰。
天道酬勤。
“勤劳?用功?”
陈文听完却长长地叹了口气,眼中满是悲悯。
“如果勤劳种地真的有用,那这世上最富有的应该是耕牛,而不是地主。
如果你们所谓的用功死读书真的有用,那这朝堂之上,应该坐满了老学究,而不是权谋家。”
“你们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”
“伯言,你让大家起早贪黑。结果呢?
所有人都起早贪黑,地里的产量顶多增加一两成。
可因为人人都这么干,地租反而涨了,粮价反而跌了。
最后大家累得半死,分到嘴里的粮食,可能比以前还少!”
“谢灵均,你让大家死命苦读。
结果呢?
所有人都死命苦读,把文章写出了花。
可录取名额还是那一百个!
为了分出高下,考官只能出更偏更怪的题。
你们为了应付这些怪题,只能去学那些更无用的技巧!
最后,你们一个个学富五车,却连个县令都当不好!”
陈文猛地一拍黑板。
“你们的勤劳,你们的努力,在那个并没有变大的盘子里,不仅没有创造价值,反而是在互相残杀!”
“这就像是一群人被关在一个螺蛳壳里,大家拼命地往里钻,越钻越深,越做越细。”
“看起来热火朝天,实际上是在等死!”
“这种病,我给它起个名字。”
陈文拿起石笔,在“流民”和“科举”中间,重重地写下了两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大字:
内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