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把这个字,当成一条线,一头连着我们凡人的修身之起点,一头连着天命之终点!
我们要写的,不是这个字本身,而是过程!”
孟伯言手中的笔在空中挥舞,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。
“承题,就要写求道之难!
如登山之险,如渡海之危!
起讲,就要写圣人之引导!
如暗夜之灯塔,如迷途之北辰!
然后,一层一层地写,从诚意,到正心,最后的之!
到达那个光风霁月的境界!”
“整篇文章,不见一个之字的实义,却处处都是之字的气韵!
这,才是真正的八股文!”
这一番话,听得致知弟子们如痴如醉。
他们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
原来,那些在他们看来死板的八股文,竟然还能写得如此波澜壮阔,如此气象万千!
李浩更是拿出小本本,疯狂地记录着。
“这哪里是写文章,这分明是在画地图啊!
把修身的过程画成一张寻宝图,最后那个之字就是宝藏!
这思路绝了!”
“孟师兄大才!受教了!”
顾辞站起身,对着孟伯言深深一揖。
这一次,有捧杀但更多的是敬佩。
术业有专攻,他们对擅长逻辑,但正心书院对经义,对八股文的理解,确实也是有门道的。
这种对文字的极致驾驭,确实是他们这群实务派欠缺的地方。
虽然这些内容对实际没半点用处,但对科举应试来说,却是实打实的技巧。
孟伯言被这一拜,拜得通体舒畅,那点仅存的戒心也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求知若渴的脸,一种为人师表的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“咳咳!”孟伯言清了清嗓子,彻底进入了好老师的角色,“既然大家如此好学,那愚兄就再给你们讲讲《春秋》里的一字褒贬之法……”
“好!”
致知弟子们齐声叫好,掌声雷动。
讲!
赶紧讲!
把你们压箱底的货都讲出来!
孟伯言讲得兴起,叶恒、方弘、谢灵均三人也坐不住了。
他们看着孟伯言在台上被众人簇拥,享受着那种宗师般的待遇,心里又酸又痒。
凭什么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了?
我们也是案首啊!
我们也会讲啊!
“叶兄!”
周通看准时机,拿着一本《公羊传》凑了过去,一脸的谦卑。
“您是松江名嘴,这《公羊传》里的微言大义,小弟一直参不透。
听说您有独门解法,能不能露两手?让小弟开开眼?”
“这个简单!”叶恒一听聊到了自己的专业,立马来了精神,接过书就开始滔滔不绝。
“方兄!
学生想问问《礼记》里的丧服制度……”张承宗也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