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万山疑惑地接过信,借着灯光一看。
当他看到那个鲜红的左佥都御史陆秉谦的私印时,手猛地一抖,差点把信扔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陆大人的亲笔信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顾辞淡淡地说道。
“信中写得清楚:陆大人即将上奏天听,痛陈织造弊政,恳请陛下重开蜀道,特许蜀锦入贡!
而且,要倚重蜀地义商之力!”
“义商?”雷万山咽了口唾沫,眼神变得火热起来。
“对,义商。”顾辞指着雷万山,“雷大掌柜,您想想。
如果这份奏疏呈上去,皇上准了。
那这蜀锦入贡的皇商资格,是给谁的?”
“是给那些跟着魏公公一条道走到黑的奸商?
还是给那些响应朝廷号召,为国分忧的义商?”
“这封信,就是您的投名状!
也是您的护身符!”
“有了它,您就不再是违抗魏公公,而是奉旨经商!
魏公公再大,能大过皇上吗?
他敢拦着给皇上送贡品的船吗?”
雷万山拿着信,手都在颤抖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赢了,锦绣盟将一飞冲天,成为真正的皇商,从此不仅有了钱,还有了政治地位,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。
赌输了……不,有陆大人这棵大树在,怎么会输?
而且京城那边的风雨他多少也知道一些。
清流和秦党,刘恩那边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此刻,就是自己的站队问题了。
站顾辞,那就是他背后的清流。
站魏公公……
虽然现在局势尚不明郎,但他也懂得邪不压正的道理。
而且顾辞之前带过的那些报纸他也看过了。
江南那边相比蜀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顾辞他们商会玩的那些操作,可是他这种在商界混了一辈子的老狐狸都闻所未闻的。
什么生丝券,什么报纸……
也怪不得一个书院就能把魏公公干的节节败退。
如果顾辞此举真的是最后一击。
那他此刻再坚持站魏公公,到最后可能真的没什么好果子。
更别说眼下这封密信,更是坐实了这商会背后是陆大人这样的清流。
雷万山内心盘算着。
顾辞并没有打扰他,他只是悠闲地在大厅转着圈,打量着这屋内的设计。
良久之后。
“顾公子……”雷万山的态度突然变了,他站起身,亲自给顾辞倒了一杯茶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,“您……您这可是给我送了一场泼天的富贵啊!
我刚才的态度有些不妥,谈判嘛,总得演一演。顾公子见谅。”
“富贵险中求。”顾辞接过茶,并没有喝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,“雷大掌柜,现在,您还要封我的船吗?”
“封?
谁敢封顾公子的船,我雷某人第一个剁了他!”雷万山拍着胸脯保证,“从今天起,顾公子跟咱锦绣盟那就是一家子的了!
您的货,就是我的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