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是去织布,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啊!”
“还敢狡辩!”赵太爷怒喝,“女子无才便是德!
不在家相夫教子,跑出去赚钱,那就是淫荡!
就是不孝!
列祖列宗在上,岂容你这种淫妇败坏门楣?”
“慢!”
一直沉默的周通突然站了出来。
“赵太爷,您口口声声说是祖宗家法。
那晚生倒要请教一下,这家法二字,究竟写在哪里?”
赵太爷斜了他一眼:“你是谁?”
“致知书院周通。”周通拱手。
这句话一出,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,出现了短暂的骚动。
“致知书院?那不就是前阵子在江宁府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书院?”
“听说他们的山长陈夫子是个神人,教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有大本事。
前阵子咱们县的屯田令,据说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法子,救了不少人的命呢!”
“这书生看着年纪轻轻,能斗得过太爷吗?”
“你们不知道?
之前齐家那个大案子,就是他在公堂上当场找出了假账的破绽,硬生生把那个不可一世的齐家给扳倒了!
听说他那一双眼睛,比鹰还毒,什么猫腻都瞒不过他!”
“这么厉害?那太爷今天怕是遇到对手了!”
孙志高站在一旁,看着周通挺拔的背影,心中稍安。
林振则抱臂而立,冷眼旁观。
他是个武人,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,但他能感觉到周通身上那股子劲儿。
人群中的那些议论声虽然不大,但还是传进了赵太爷的耳朵里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。
“哼,一个乳臭未干的书生,也配谈家法?”赵太爷厉声道,“家法就在老朽心里!
就在这祠堂的规矩里!
老朽当了十几年族长,老朽的话就是家法!”
“哦?
族长的话就是家法?”周通不动声色地举起手中那本厚厚的册子,“那这本老祖宗留下的《赵氏族谱》,难道是废纸不成?”
看到那本族谱,赵太爷的脸色突然变了: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族谱,那是宗族的圣物,平时都供奉在祠堂的最深处,只有每年祭祖的时候才会请出来晒晒太阳。
而且,上面写的都是文言文,除了族里的几个读书人,大部分村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,更别说去读什么家训了。
在他们眼里,族谱就是个神秘的黑匣子,里面装着老祖宗的法力,族长说啥就是啥。
“那是咱们家的族谱?”人群中有人伸长了脖子,“我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见着活的!”
“那上面写着咱们赵家祖宗十八代的名字呢!神圣着呢!”
“这书生怎么会有?难道他是咱们失散多年的亲戚?”
而在人群的最角落里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落魄秀才,正紧紧地攥着拳头。
他就是赵文举。
昨晚,正是他冒着风险,偷偷将族谱抄本交给了王德发和周通。
致知书院自从出名之后,藏书资源也逐渐成了宁阳县最丰富的。
他靠着跟王德发的关系,借了不少书。
陈文先生在公开场合的演说,包括书院核心弟子们的试卷,报纸上的文章。
他都熟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。
那些新鲜的理论和思想对他的冲击太大了。
他内心早已把陈文当做自己精神世界的领路人。
像赵太爷这种作威作福的守旧势力,他早看不惯了。
“周兄,看你的了!”赵文举在心里暗道,能亲眼领略陈文的得意弟子周通的风采,他内心还有些小激动。
周通此时没有理会赵太爷的惊恐,也没有在意周围的议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