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前的广场上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几百名赵氏族人,无论老少,都面色凝重地看着跪在中间的那三个女子。
赵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。
他看着那两个刚刚送来的红木箱子,微微一笑,随即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。
“不知廉耻!败坏门风!”
赵太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“赵小妹,还有你们两个!
身为赵家媳妇,不守妇道,竟然跑去那男人堆里抛头露面!
你们这是要把赵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吗?”
“太爷!冤枉啊!”赵小妹哭喊道,“我们只是去织布,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啊!
家里快揭不开锅了,婆婆等着钱买药……”
“住口!”赵太爷怒喝一声,“宁可饿死,不可失节!
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!
你们为了那点臭钱,连脸都不要了?”
“来人!先把她们关进柴房!
明日午时三刻,开祠堂,公审!
行家法,沉塘!”
“沉塘!沉塘!”
周围被煽动的族人齐声高呼。
在那种狂热的氛围下,人命仿佛变成了草芥。
……
宁阳县衙。
孙志高正在后堂喝茶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“青天大老爷啊!救命啊!赵太爷要杀人啦!”
那是赵小妹的家人,冒死跑来告状。
听完哭诉,孙志高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。
“什么?沉塘?这是要出人命啊!”
“而且抓的还是作坊的女工?
这可是新政的脸面啊!
若是让赵太爷得逞了,以后谁还敢来做工?
这新政岂不是要黄?”
孙志高急得团团转。
他想派人去救,可一想到赵家村那几千口人,还有赵太爷在乡里的威望,他又觉得不能贸然行动。
“不行!这事儿太大了!我一个人兜不住!”
“快!备马!我要去江宁府!”
他知道,这种涉及宗族礼法又牵扯到魏公公阴谋的大事,只有一个人能破。
那就是陈文。
两个时辰后,江宁府衙。
李德裕听完孙志高的汇报,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。
“魏阉这是要动咱们的根基啊!”李德裕一拍桌子,“他知道咱们靠商会靠作坊,所以就用礼教这把刀来砍咱们的手!”
“大人,怎么办?”孙志高擦着汗,“要是真沉了塘,咱们这官声可就毁了。
可若是硬抢,又怕激起民变……”
“走!”
李德裕站起身,抓起官帽。
“去书院!找陈先生!”
……
江宁分院,议事厅。
孙志高一脸狼狈地冲了进来,官服上甚至还沾着赶路时的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