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说怎么昨天买米贵了那么多!”大妈一拍大腿,“原来是那个老阉狗搞的鬼!
他这是要逼死咱们啊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议论声。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把这几天受的气全都发泄了出来。
“这报纸好啊!
这字大,看着不费劲!
这道理讲得,透亮!”
“是啊!
以前那些告示,贴出来我也看不懂,还得花钱请人念。
这个不一样,这上面画的画,我老太婆都能看明白!”
百姓们虽然不懂什么排版美学,但他们的眼睛是诚实的。
这种为了阅读而生的设计,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。
原来这文章还能如此吸引人,原来这文章还能写这些我们老百姓最身边的事情。
从来他们从书上听到看到的都是那些大人物。
有谁关注过,写过他们这些没人关心的小人物呢。
他们切身感受到,原本高高在上的文字,第一次弯下腰,走进了他们的生活。
……
而在城东的文渊阁外,一场关于斯文的交锋正在上演。
这里是江宁士林聚集之地,往日里大家谈论的都是诗词歌赋,但今天,所有人的话题都集中在那张报纸上。
“荒谬!
简直是荒谬!”
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儒手里拿着一份《风教录》,气得胡子都在抖。
他指着那张报纸,就像是指着一个离经叛道的逆子。
“你们看看!这成何体统?
把好好的文章切得支离破碎,还留出这么多空白!
这不是浪费纸吗?
这是对圣贤文字的亵渎!
古人云‘敬惜字纸’,这帮人简直是暴殄天物!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学子虽然不敢大声反驳,但也小声嘀咕道:“可是老师,这分栏之后,读起来确实快了不少啊。
学生刚才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,就把整张报纸都读完了,而且一点都不觉得累。”
“快有什么用?”另一个守旧派学子立刻反驳,“读书讲究的是涵泳,是沉浸。
这般囫囵吞枣,能读出什么微言大义?
而且你看看这标题,《惊爆》、《惨》,这哪里是文章题目?
这分明是市井泼皮骂街的口吻!
哗众取宠!
有辱斯文!
这根本不讲平仄,也不讲对仗,简直粗俗不堪!”
“粗俗?”
就在一片讨伐声中,一个热血青年站了出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纸,眼里却满是兴奋。
“我倒觉得,这才是真正的好文章!
你们看这篇写的致江宁父老书,虽然标题直白,但内容何其壮烈?
‘宁阳未死,公道未死’!
这难道不是我辈读书人该有的风骨吗?
难道只有写那些无病呻吟的华丽辞藻,才叫斯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