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!”
周通深吸一口气,双手抓住网框的两边,缓缓揭起。
“嘶——”
那是纸张分离的轻微声响。
下一秒,全场死寂。
在那张雪白的纸上,几百个黑亮的大字,如同列队的士兵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
墨色饱满,笔锋犀利。
甚至连周通写到激动处那微微颤抖的一笔,都完美地复刻了下来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张师傅瞪大了眼睛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猛地扑上去,伸出粗糙的手指,想摸又不敢摸。
“字是活的……真的是活的!”
“老汉刻了一辈子字,把眼睛都熬瞎了,才敢说能刻出几分笔意。
可这玩意儿……只要会写字就能印?
不需要反着刻,不需要雕工。”
“这简直就是……妖法啊!不,是神术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李浩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,他一把抢过那张纸。
“成了!真的成了!”
他飞快地拨动着手中的算盘,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暴雨。
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刚才那一滚,只用了一息!”
“一息一张!一刻钟就是几百张!一个时辰就是几千张!”
“魏公公那边,一个抄写员抄一份要半个时辰,还要十文钱抄写费。
我们呢?
我们只要动动这个滚筒,要多少有多少!”
“这成本…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!”
王德发也乐疯了,他抱着滚筒亲了一口:“宝贝!
你真是个宝贝!
比我那私房钱还亲!”
苏时看着那张报纸,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。
她看到的不仅仅是速度,更是希望。
“有了这个,我们的声音,终于可以传出去了。”
陈文看着这群狂喜的年轻人,微微一笑,随即便开始继续布置任务。
“流水线动起来。”
“一个人专门写蜡纸,
字要写得深,写得透,把那股子气势写出来。”
“一个人专门铺纸,手脚要麻利!”
“一个人专门滚墨!
给我滚出气势来!”
“我们要像流水一样,源源不断地把报纸生产出来!”
于是,在这个狭小的印刷坊里,大夏朝第一条印刷流水线诞生了。
“铺——滚——揭!”
动作越来越熟练,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“唰——唰——”
那是滚筒滚过纱网的声音。
“哗——哗——”
那是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这声音在深夜里回荡,比任何乐曲都要动听。
林振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感叹道。
这种化繁为简,点石成金的手段,简直比兵法还要神奇。
很快,一张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便被堆成小山,印刷坊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。
陈文看着忙碌的弟子们,心道,天亮之后,我会让江宁遍地都是我们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