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将那张券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了碾,仿佛那是擦脚布一样。
“画饼充饥。”
魏公公吐出这四个字,满脸的不屑。
“这陈文也是穷途末路了,居然想出这种招数来骗钱。
预售?
哈!
半年后的货,现在就想拿钱?
他以为这江宁府的商户都是傻子吗?
不见兔子不撒鹰,这才是生意人的本性。”
坐在一旁的林半城也跟着附和道:“公公说得是。
这陈文就是想空手套白狼。
他现在手里一根丝都没有,拿什么去兑现半年后的承诺?
这种没根没底的纸片,也就是骗骗乡下人。
大户们谁会信这个?”
“干爹,”探子头目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那咱们要不要再派点人去捣乱?
或者直接把那个王胖子抓了?”
“不必。”
魏公公摆了摆手。
“为了几张卖不出去的废纸,大动干戈,反而显得咱家怕了他。
传令下去,让那些探子继续盯着。”
“让他卖!
咱家倒要看看,他能卖出去几张?”
魏公公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这陈文自以为聪明,搞什么生丝券,其实就是小孩子过家家。
他根本不懂,这世上只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。
没有货,一切都是虚的。”
“等他在那儿吆喝半天,最后只收到几两碎银子的时候,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。”
“咱家要做的,就是把篱笆扎紧。
告诉下面的人,继续收丝!
不管多少钱,有多少收多少!把价格给我炒到天上去!”
“只要把货源掐死,他那张纸,连擦屁股都嫌硬!”
……
商会。
商会大厅内的局势却越来越僵。
那些探子开始带头起哄,要让商会关门。
“关门吧!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”
“就是!骗子!还钱!”
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,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。
“让开让开!
都给老子让开!”
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。
只见王德发推开人群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交易大厅。
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,虽然身材依旧圆润,但那股子混不吝的气势却震慑住了不少人。
他手里举着一锭沉甸甸的银子,那银子足有五十两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谁说这券是废纸?
啊?”
他把银子往柜台上一拍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老子买了!”
“给我来三张!
不,来五张!”
周围的探子一愣,随即那个尖嘴猴腮的探子冷笑道:“哟,这不是那个败家子王德发吗?
你自己就是商会的人,这不就是托儿吗?
这左手倒右手的戏码,演给谁看呢?”
“托儿?”
王德发转过身,眯着绿豆眼,上下打量了这个探子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