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陈文说道,“学生带着弟子们,花了半个月的时间,将大人这几十年来的每一篇文章、每一道奏折,甚至每一首诗词,都找了出来。”
“我们分析大人的文风,推测大人的喜好,揣摩大人的心境。”
“我们发现,大人是一个心怀天下,却又深感无力的守望者。”
“大人关注民生,痛恨兼并。
所以,‘不患寡而患不均’,必然是大人心中最深的痛。”
“大人出身寒门,深知民间疾苦。
所以,‘孝子偷药’这等两难之事,最能触动大人的恻隐之心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猜题。”
陈文微微笑道。
“我们是在读懂您的心。”
陆秉谦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,变成了震撼,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感慨。
“读懂人心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好一个读懂人心。”
“老夫为官几十载,门生故吏遍天下。
可真正能读懂老夫这颗心的,又有几人?”
他看着陈文,眼神中慢是欣慰和赞赏。
“好。”
他长叹一声。
“既然你们懂老夫,那老夫,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明日,老夫就要回京复命了。”
“这一去,山高路远,京城风云变幻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”
“大人一路保重。”陈文等人齐声说道。
“保重?”陆秉谦苦笑一声,“身在朝堂,身不由己啊。”
他转过身,神色变得异常凝重。
“陈文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这宁阳,这江宁,甚至这江南……”
“以后就要靠你盯着了。”
陈文心中一凛。
“盯着?”
“不错。”陆秉谦沉声说道,“江南是财税重地,也是秦党的钱袋子。
你这次虽然断了齐家这条臂膀,但也彻底激怒了他们。”
“老夫走后,他们必会反扑。”
“李大人虽然是一府之尊,但他毕竟是官,有些事,他不便做,也不能做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陆秉谦十分诚恳道。
“你是秀才,是书院山长,是商会领袖。”
“你身在江湖,却能搅动朝堂。”
“老夫要你做这江南的一颗钉子。”
“现在要钉在这里。”
“替老夫,替皇上,看住这片江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