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时起身,行了一礼,转身离去。
看着她瘦弱却坚定的背影,陈文点头微笑。
这就是他的学生。
这就是他的未来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致知书院的大讲堂内,再次坐满了人。
只是这一次,气氛有些微妙。
经过了昨天的狂欢,学生们的脸上都带着未褪的兴奋。
王德发正翘着二郎腿,跟旁边的李浩吹嘘:“你是没看见,昨天我去退房的时候,那客栈掌柜的脸都笑烂了,非要给我免单。
还说以后咱们再去,一律五折!这就是排面啊!”
顾辞虽然没说话,但那轻快地摇着折扇的动作,也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。
甚至连一向稳重的张承宗,此刻也在低声和周通讨论着,等考上了秀才,该给家里置办点什么。
所有人都觉得,院试稳了。
连钦差大人都说好了,那还有什么过不去的?
陈文走进讲堂,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走上讲台。
他在黑板前站定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那目光很冷。
冷得让正在吹牛的王德发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卡在了喉咙里。
顾辞收起了折扇,坐直了身子。
张承宗也闭上了嘴。
整个讲堂,渐渐安静下来。
直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“看来,你们都很高兴。”
陈文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平稳,却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是一跳。
“也是。打了胜仗,那是该高兴。”
“商战赢了,齐家倒了,百姓夸了,连钦差大人都给咱们站台了。”
“是不是觉得,这宁阳县,甚至这江宁府,都装不下你们了?”
王德发缩了缩脖子,不敢接话。
“是不是觉得,那个什么院试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只要咱们大笔一挥,那秀才功名,就手到擒来?”
陈文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是做梦!”
他拿起教鞭,重重地拍在案桌上。
“啪!”
所有人都吓得一激灵。
“你们以为陆秉谦是谁?”陈文指着他们,厉声问道,“那是当朝大儒!是清流领袖!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人!”
“他给我们的机会,不是赏赐,是考验!”
“更是一把悬在我们头顶的剑!”
“如果我们考不好,考不进前十。
这把剑,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来,把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名声,全部斩断!”
“到时候,你们就是一群只会投机取巧、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!”
“致知书院,也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!”
这一番话,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让所有人都从那种盲目的乐观中,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是啊。
陆秉谦虽然答应了给机会,但他可没说会放水。
相反,以他的性格,这次的题目,只会比以往更难,更刁钻。
他是要看看,这群被陈文教出来的学生,到底是真金,还是镀金的废铁。
“先生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顾辞站起身,收起了所有的轻狂,神色凝重。